阿尔斯特之旅:苏打面包、花椰菜和冷三明治

时间:2019-10-26

来源:食用小苏打批发

去年的复活节假期,金雀花和蓝铃花开得正盛的时间,我从英格兰中部搭了架小得登机只需登上五级台阶的飞机飞到了贝尔法斯特。
同行的是一位中国朋友L和一位英国老爷爷B。此次徒步的过夜和租车是老爷爷B一手操办的。B是个化学博士,年近八十。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他和太太从我现在正在就读的大学毕业,到苏格兰工作。但他太喜好这座都邑,退休了就带着太太回来定居。在院子里种苹果和大黄,自己做果酱到处送人。他还在车库里给勺子打洞,起名“holy spoon”(有洞的勺)捞茶包用,也送给大家。
元旦前后,B在当地教堂徒步爱好者的邮件组群里询问大家要不要组织一次北爱尔兰徒步。他和家人都酷好徒步,只是太太身体大不如畴前。于是孩子被叫来照看太太,B与 两其中国人一路下降在贝尔法斯特,北爱尔兰的首府。
B预定的民宿是栋有一百年历史的村屋。稻茅舍顶,石头砌墙,位置接近山坡顶端,或许俯视下面一大片牧场,屋子里竟然另有个正儿八经的大壁炉。看到屋子,我的确想扑到B的身上给他一个拥抱。不外作为一位传统英格兰男性,B时辰贯穿着高冷的景象。“就是在网上找的呗。”他戴着墨镜,谦善微笑道。B年青时应该是个很酷的人,现在老了,掂着个大肚子,穿没有型的冲锋衣和登山裤,只剩一米八的大个子和很少摘下的墨镜还在维持着“酷”。
海边的金雀花。
我们居住的村舍。
村屋里厨具完好,烹饪的重担落到了老爷爷B头上。L偷偷陈诉我,B作为一个在英国生活了四分之三个世纪的英国人,只吃英国菜和一些常见的欧洲食物。而她本身在英国糊口了十年,至今没能搞懂英国菜到底是什么。
在阿尔斯特的第一餐是在民俗博物馆里吃的。北爱尔兰古称阿法斯特。这座以古称定名的露天博物馆几乎原封不动地还原了一个维多利亚时期的北爱尔兰村庄。从泊车场进去是村落的集市,大要叫高街(high street)更吻合。高街的建筑大多只有两层楼,都是红砖建筑。在英国的村庄的高街上,这样的修建还没有消退,只是换上了今世化的招牌。吸引我们的第一个建筑是一家甜品店,就在一排刷成白色的低矮的铁匠铺和鞋铺边上,门框和窗框是活泼的绿色,二楼的白色蕾丝窗帘全都被拉上了。店里卖巧克力,甜甜圈,姜饼人,曲奇饼,蛋糕,与一百年前日常。
绕过甜点铺,在高街中心 广场的边上,有一家保持着维多利亚时期形状的小餐馆。餐馆内部是当代化的,批量供应爱尔兰炖牛肉。那天天气阴冷,来一份配着豌豆和土豆泥的炖牛肉是再好不过了。如果这是一个真正的北爱尔兰餐馆,应该还会有人在内中喝威士忌大要淡麦啤,空气里炖牛肉和挥之不去的不经意撒在地上的酒的酸味混在一起,外面是绵绵阴雨。
民俗博物馆的村屋里,有志愿者穿戴农夫的衣服在现场演示维多利亚时期的北爱尔兰人怎样在火炉边建造苏打面包:把苏打粉,面粉,盐,牛奶搅在一起然后放到挂在壁炉边上的铁盘上烤。烤出的对象像饼。志愿者把烤好的面包切成小块抹上黄油分给我们。我吃了一块,忍不住又吃一块,走时又拿了两块在手里。
正在烘焙的苏打面包。
从民风博物馆出来,我们到超市采购食物。老爷爷拿了牛肉香肠和一大袋土豆——“这应该够这几天吃了”,黄油,小胡萝卜和花椰菜,麦片,牛奶。我对民俗博物馆的苏打面包印象深刻,于是我们又拿了苏打面包。
“你竟然喜好这个。”B说,有些惊喜。在他眼里,我大约有些开化了。
当天晚上,我们吃了烤牛肉腊肠,土豆泥,清水煮小萝卜和半棵净水煮花椰菜——平均下来,一个人两朵拇指那么大的。B作为一个严谨的理工博士,用铰剪剪花椰菜时,念念有词道:“一朵,两朵,给L,两朵给我,两朵给Y——啊你喜欢吃?那多给你一朵。”剩下的半颗花椰菜被严谨地用保鲜膜包好送进冰箱。
对于一个起了个大早赶飞机还走了一整个下午的年轻人来说,这顿晚饭看起来实在有些寡淡,但B吃得很高兴。饱餐一顿后,他恢复了元气,恍然大悟道:“我们今日竟然吃了两顿热食!”
L在阁下增补:“英国人平常一天只吃一顿热食,另一顿吃冷三明治,一般是午饭。”B像是犯了个大错似的,烦恼不已,泡了杯茶走了。B在晚饭后总要喝加奶的红茶,可是在早上,他决不喝茶,只喝咖啡。
我们点起客厅里的火炉,木头的香气一阵阵飘出来。晚上八点,北爱尔兰春末的夜幕到临,风在屋外静谧地吹。我想象山坡上的牛羊都睡了。L报告我,B原本不会做饭,这两年太太身段不好,才开始研究烹调。
在接下来的一礼拜里,我们在B的带领下对峙了一个礼拜的英式饮食风尚。换句话说,我们每天的午饭都是冷三明治。每天早上,我们吃完早餐——通常是牛奶泡麦片外加一点生果,各自忙活一下子,B就走到厨房来,说:“Hello,两位,时候差未几了,我们该筹办午饭了吧?”
于是我们又坐回桌边,拿出食品家产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切片面包摆在盘子里,放上超市熟食区的烤牛肉片可能火腿,再放上两片奶酪和芝麻叶,末尾再盖上另一单方面包。最后,B拿起切奶酪的餐刀,把三明治切成对等的两半,切完把餐刀递给我,我切完再递给L。等我们把各自的三明治都装进餐盒,B便说:“好的,能够出发了。”
凭据我对本身食量的了解,在如此大的活动量下,两片面包夹一片肉是无法餍足我的。于是我多加了一层肉和面包。B惊讶地说:“这真是个宏大的三明治!”
第二天,我们到Slieve Gullion,阿马郡的最岑岭,说是最高峰,也即是573米而已。但北爱尔兰纬度高,山上针叶林,高山草甸,裸岩包罗万象。我们在山脚吃完三明治,入手爬山。等高山草甸垂垂被裸岩替换,一个岩洞显现了。我们钻到岩洞里,吃午饭剩下的生果。洞外,羚羊似的爱尔兰人穿着菲薄的冲锋衣梗概速干T恤,踩着裸岩往上跳,到了顶上又蹦哒下来。
Slieve Gullion极峰。
Slieve Gullion山脚下的针叶林。
晚上回到家,我们都疲惫不已。而B依然僵持他的严谨,把剩下的半颗花椰菜拿出来,用铰剪给每个人剪两朵,给我多剪一朵。至于主食,今日的是烤土豆块。我们买的土豆还剩一半,在阿尔斯特另有四顿晚饭要吃,但我能想出的做法只剩清水煮了。
第三天,我们开车到阿尔斯特东部的沿海小镇,沿着海岸线走12英里。那天正赶上英国的公共假日,徒步门路上的沙滩人满为患,狗的数量和孩子的数量平常多。大众沐日碰上好天,每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分外好。半路上,我们在一个沿海小镇停下来,吃三明治。B好像特别满足于这浮浅的三明治。我一向没搞懂这点食品是如何撑持这个一米八的大个子走完12英里的。或许他是风尚了。而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想再吃些啥。
不远处的大西洋蓝而不媚,波浪延绵沉稳,岸边上是大片的金雀花在开。几个月后的冬天,我在脸书上看到消息,这个小镇沿海刮起大风,快要十米的大浪朝海边的屋子上扑去。
第四天,我们到贝尔法斯特边上的Cavehill徒步。山的海拔不高,但足以俯视贝尔法斯特全貌。颠峰风大,我们坐在长椅上吃完了这天的冷三明治。从Cavehill下来时是正午,我们信念去看CS路易斯 广场。《纳尼亚传奇》的作者CS路易斯1898年避世在贝尔法斯特,在这里度过了他四分之三的童年。
贝尔法斯特机场免费拿取的远足鼓动册上,“CS路易斯 广场”与风俗博物馆,泰坦尼克号的降生地哈兰德与沃尔夫造船坞一同被列为推荐景点。现实上,景点只是一片光溜溜的 广场,几个《纳尼亚传奇》的角色雕塑,和 广场边上一栋两层楼的,颇具今世感的赤色建筑,修建上有几个大字“CS路易斯咖啡馆”。我们决心到这家咖啡馆喝杯茶,吃个点心。
“有红茶配奶油司康吗?”我问服务员。奶油司康在是我认知中的英国下昼茶标配,或许弥补冷三明治留下的空虚。
“没有。”服务员颇为傲气地说。
但一般的司康还是有的,我获得一份配了黄油的司康。B在桌边坐定,摘下墨镜,喝一口本身的红茶,说:“奶油司康这对象,你在英格兰才能找获得。”
路易斯的大部分人生都在英格兰的牛津渡过。他更喜爱奶油司康还是配黄油的司康,我不得而知。要是喜好奶油司康,那这家咖啡馆跟他就更不要紧了。 要是他更喜爱配黄油的司康,B说不定又会“哼”一声。他对本身不喜好吃的对象大多是这立场,好比鸡蛋,他无论怎样都不吃鸡蛋,除了“在物理层面上已经被彻底转变形态的的鸡蛋,比如蛋糕里的”,说时脸上含着个隐形的“哼”。再好比,我和L试验制作的鸳鸯奶茶。他走到厨房来看了一眼,说:”呀,这我可不会实行。“说罢端着本身的茶走了。
Cavehill颠峰。
从Cavehill山顶眺望贝尔法斯特。
路易斯咖啡馆。
当天晚上,我们到超市补充食品。B拿起一盒棒冰:“今晚的甜点吃棒冰,你们认为怎么样?”我们不置可否。B对甜点有种莫名的坚持,晚餐老是要以甜点竣事的。B又在超市里发明了一种叫“米布丁”的对象,开心地拿了两罐。”米布丁“看起来像罐装的八宝粥,吃起来像旺仔牛奶拌饭,味道很是魔幻。当晚我申请不吃甜点。B诧异地看我:“什么?晚饭不吃甜点?”表情就像广东人第一次传闻有人吃饭不喝汤日常。
后来的那几餐晚饭,我们也没吃清水煮的土豆,主食依然是照旧土豆泥和烤土豆,随意配些蔬菜加上火腿大概牛肉腊肠。有两个晚上,我们吃了超市卖的速食披萨。而晚饭后,B总要充塞仪式感地收起盘子,摆出新碗,给各人分发棒冰大要旺仔牛奶拌饭。英国饮食的庄严如同全靠仪式感来维护。作为一个年近80岁的老爷爷,B在连续一个星期的登山和徒步之后,看起来依然精力充足。这让我印象深刻。而我对牛肉的热爱和食量仿佛也给他留下了同样的印象。天晓得,我只是不风尚午饭吃冷三明治而已。
我们的徒步旅游结束在一个好天。我们飞回英格兰中部,机场大巴上,B看着概况绵绵阴雨,说:“回到雨里真好啊。”
回到英格兰后,B请我和L抵家里用饭,给他太太讲旅途见闻。我们坐在餐厅里,看到他橱柜里大沓的食谱。这或许都是B的进修资料。那天晚上他烤了牛肉香肠,慢烤牛肉,还烤了苏打面包,当然还有土豆和清水煮花椰菜。他把这些菜指给我看:“怎么样?够吃吗?”